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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生育率持续下滑的谜团,最近有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嫌疑人:智能手机。
2026年6月,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发布了一份引发学界震动的工作论文,标题直白得有些挑衅:《iPhone 是一种避孕措施吗?》
研究者是米德尔伯里学院(Middlebury College)的经济学家凯特琳·迈尔斯(Caitlin Myers)和她的合作者埃兹基尔·胡珀(Ezekiel Hooper)。
他们给出的结论是:在2007年至2011年间,iPhone 的扩散可以解释美国15至44岁女性总和生育率下降的33%至52%。
一场无法重做的“自然实验”
要证明手机和生育率之间的因果关系,本身就是一个棘手的方法论难题。
2007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除了iPhone发布,还有撼动全球的次贷危机和随之而来的“大衰退”。
经济学家们一度把出生率的下滑归咎于经济疲软。但问题是,美国经济在2010年之后已经复苏,出生率却始终没有反弹回来。

迈尔斯团队的聪明之处,在于他们抓住了一个独特的历史窗口。2007年6月发布的初代iPhone,在长达近四年的时间里只能在AT&T的网络上使用,直到2011年2月才向其他运营商开放。
这意味着,AT&T在不同县的覆盖差异,就形成了一个近似随机的“自然实验”。AT&T信号好的地方,iPhone自然普及得快;信号差的地方,年轻人想用也用不上。
研究团队比较了这两类地区的生育率变化,结果非常清晰。15至19岁女性的生育率因iPhone的进入下降了4.5%到8.0%,20至24岁组下降了3.2%到6.6%。
研究者还在Verizon和Sprint的网络覆盖上做了“安慰剂检验”,结果都不显著,这进一步支持了iPhone本身才是关键因素的判断。
手机究竟做了什么
那么,手机到底是怎样让婴儿“消失”的?
迈尔斯给出的解释是行为层面的转变。年轻人开始把更多时间花在屏幕上,而不是花在彼此身上。
美国时间使用调查(American Time Use Survey)的数据显示,女性和家庭以外的人面对面相处的时间在持续减少,性行为的频率也随之下降。

研究还指出了另外两条机制。一是色情内容随时可得,部分替代了现实中的亲密关系。二是手机让避孕和堕胎相关的信息以及服务获取变得前所未有地容易。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项独立研究从全球视角强化了这一判断。
2026年5月,辛辛那提大学的内森·哈德森(Nathan Hudson)和埃尔南·莫斯科索·博埃多(Hernan Moscoso Boedo)发表了一项跨国研究。他们使用世界银行的数据,分析了128个国家的智能手机普及率和青少年生育率。
他们发现,无论是伊朗、哥斯达黎加、危地马拉、智利、墨西哥还是土耳其,只要智能手机进入大规模普及阶段,青少年生育率的下降就会明显加速。
这些国家的医疗、福利、经济和文化背景差异巨大,却出现了同一种“拐点”。两位作者把这种现象称为一次“共同的全球技术冲击”。
谨慎的同行与未尽的疑问
并非所有学者都买账。
巴鲁克学院的经济学家西奥多·乔伊斯(Theodore Joyce)对两项研究都持怀疑态度。他指出,美国青少年生育率从上世纪90年代初就开始下滑,远早于智能手机出现。
韦尔斯利学院的经济学家菲利普·莱文(Phillip B. Levine)的态度更微妙。他坦言对米德尔伯里团队拿到的数据“有点羡慕”,认为这项研究确实揭示了一个被低估的社会驱动力。
但他也提醒,AT&T当年的网络铺设并不完全随机,公司可能优先覆盖更富裕、人口更密集的县,这种选择性本身就可能影响估计结果。
莱文的总结颇为克制。他说不应把这一结论理解得过于字面化,仿佛“都是iPhone的错”,更合适的理解是,iPhone代表了那一批正在重塑年轻人社交方式的技术力量。
值得注意的是,哈德森团队也指出,在25岁以上女性群体中,手机对生育的影响并不显著,而这部分女性贡献了约80%的出生数。
换句话说,手机更像是“压垮”了青少年和年轻成人的非意愿怀孕,而不是改写了整个生育图景。
联合国数据显示,全球近四分之三的人口已生活在生育率低于更替水平的国家,《柳叶刀》2024年的预测进一步认为,到2100年这一比例将达到97%。
在这样的宏观背景下,关于“手机是否让人不再生育”的讨论,已经不只是股票配资相学术问题,而是关乎养老金、劳动力市场和移民政策走向的现实问题。
只是,没有哪项研究敢于回答下一个问题:当一代人的社交方式已经被一块6英寸的玻璃永久改变,政策还能把他们重新“拉回”线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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